
辐射尘暴卷着沙砾和金属碎屑,将天空染成一片肮脏的灰。风声呜咽,像无数濒死者的哀嚎。阿历克斯蜷缩在锈蚀的卡车驾驶室里,用一块破布捂住口鼻,盯着后视镜中扭曲的影子。他的皮肤被太阳晒得皲裂,左眼浑浊,只能勉强分辨方向。
“再过三天,‘铁栅栏’的补给车就该来了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驾驶室的地板上,半瓶浑浊的水在摇晃,水面映出窗外枯死的灌木和远处锯齿状的断壁残垣。这是废土第七年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突然,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车后传来。阿历克斯猛地回头,发现一只三只手的变异生物正扒着车窗,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。它的手指长得出奇,指尖沾着暗红的黏液,正试探性地刮擦玻璃。
“滚开。”阿历克斯吼道,抄起车座旁的扳手砸向生物。变异生物尖叫着缩回阴影里,但很快又扑了上来。它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笑声,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。阿历克斯的右臂突然剧痛,他低头看见变异生物的利爪已经深深嵌进他的肌肉里。

“该死……”他咬着牙拔出爪子,鲜血喷涌而出。变异生物趁机撕咬他的肩膀,腥臭的涎液溅到他的脸上。就在这时,卡车突然启动,引擎的轰鸣震得他耳膜发疼。变异生物尖叫着被甩了出去,在尘土中翻滚了几圈,最终不动了。
阿历克斯喘着粗气,用破布捂住伤口。卡车颠簸着驶入一片废墟,远处升起的烟尘像一座灰色的山。他认得这条路——通往‘铁栅栏’的必经之路。营地的人应该已经发现他了,但阿历克斯不敢回头,只能盯着前方模糊的轮廓。
“老维克多说过,辐射尘暴里最危险的不是变异生物,是其他幸存者。”他想起那个总是叼着烟的独眼男人。卡车突然拐进一条小巷,撞上一堵坍塌的墙壁。阿历克斯被甩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后脑勺撞到一块碎砖,鲜血立刻浸湿了头发。
他挣扎着爬起来,摸到口袋里的火折子。火光亮起时,他看见自己沾满血污的掌心映出一张模糊的脸——那是三年前的自己,皮肤还白皙,眼睛没有浑浊。变异生物的嘶吼声从巷子深处传来,越来越近。阿历克斯把火折子塞进怀里,踉跄着冲进黑暗。
风声依旧在耳边呼啸,像无数人在低语。阿历克斯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,但他的脚步没有停。废墟在火光中扭曲变形,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墓在吞噬一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