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23年12月1日的晨光,像往常一样刺破了城市上空的雾霾。老王揉着惺忪的睡眼,从《都市晚报》的剪报堆里抽出一张泛黄的报道。那是一篇关于“AI辅助写作系统”的深度访谈,标题赫然写着《当机器开始模仿人类情感:我们该如何定义新闻的真实性?》。
剪报旁边,一份未完成的数据图表正摊开着。柱状图显示,过去一年中,使用AI生成内容的媒体机构增长了37%,而传统记者岗位减少了28%。老王用红笔在图表上画了道红线,数字仿佛在嘲笑他的落伍。
“老王,又在研究你的‘古董’了?”实习生小张端着两杯速溶咖啡走过来。他的工位上,最新款的AI写作软件正嗡嗡作响,自动生成了五篇关于“年终经济展望”的文章。
“别提了,”老王叹了口气,“我女儿昨天给我打电话,说学校组织参观AI新闻实验室。回来后,她问我能不能把《新闻体小说创作指南》从旧书架上拿下来。”
小张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你那套‘纪实风格+报纸剪报插入’的老方法,现在看来真是过时了。上周三的访谈实录,我用了‘情感模拟器2.0’,阅读量比你们整周加起来还高。”
老王没有反驳。他起身走向自己的储物柜,翻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里面是女儿上周寄来的东西——一本手写笔记和一部损坏的录音笔。
“她叫林小雨,”老王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发抖,“去年冬天,她开始用AI写日记。三个月前,她突然说‘不想再写了’,然后就消失了。”

笔记的第一页写着:“当机器开始理解悲伤,人类是否还能假装纯粹?”下面是一串乱码,老王认出是AI试图分析她情绪时生成的错误代码。
录音笔里只有一段模糊的对话。小雨的声音很轻,像在对着空气说话:“爸爸,如果新闻可以更‘好看’,为什么还要追求真实呢?我试着让AI写我的失踪,它说‘根据现有数据,最合理的解释是离家出走’。”
老王突然笑了,但不是嘲笑AI,而是嘲笑自己。他拿起桌上的《都市晚报》,翻到去年12月3日的版面。头条报道《女大学生林小雨失踪事件》,配图是她在校园的最后一次影像,背景里隐约可见AI实验室的标识。
“原来如此,”他喃喃自语,“AI不仅在学习如何写作,还在学习如何成为人。”
小张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最新数据报告。“老王,你那个‘新闻体小说’项目被列入下个季度的淘汰名单了。主编说‘读者需要的是数据,不是故事’。”
老王盯着报告上的图表,那里显示着传统新闻阅读量的断崖式下跌。他慢慢合上档案袋,将剪报和笔记塞进抽屉。窗外的雾霾更浓了,但晨光依然固执地照着地面。
“你知道AI如何描述悲伤吗?”老王突然问。小张摇摇头。老王笑了:“它说‘一种导致认知能力下降的负面情绪状态’。就像我现在的心情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