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织着，像有人用毛笔蘸着水在天空上胡乱涂抹。她站在窗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上凝结的水珠，水珠顺着她的指甲缝滑落，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老式挂钟滴答作响，像某种倒计时的仪式。
“又下起来了。”她轻声说，声音被雨声吞没。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在雨中打着旋儿，像一群被惊扰的麻雀。她想起昨天出门时，天空也是这样的，但阳光灿烂得晃眼，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地上的裂缝。
她拿起桌上的旧相册，手指划过泛黄的照片。每一张照片里，她都在笑，但笑容越来越勉强，最后变成一种僵硬的弧度。她把相册放在膝盖上，突然发现封面上多了几道划痕，像有人用钥匙反复刮擦过。
“小雅，你在吗？”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。她猛地站起来，相册从膝盖上滑落，照片散落一地。她弯腰去捡，手指碰到一张照片的边缘，照片突然变得透明，她看到年轻的自己站在雨中，手里拿着一把和门钥匙一模一样的雨伞。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邻居老张，手里提着一把崭新的雨伞。“看你站在外面半天了，这雨天别淋着。”老张把伞递给她，伞面上印着歪歪扭扭的“福”字。她接过伞，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松木香味，像小时候家里熏肉的味道。
“你…认识我？”老张愣住了，他眨了眨眼，眼神变得有些飘忽。她摇摇头，接过伞快步走出房间。雨点打在伞面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冲进屋里，抓起相册就追出去。
“你跑什么？”老张在后面喊，但声音被雨声盖住。她冲到街角，看到老张站在对面，手里举着那把印着“福”字的伞。伞突然开始旋转，老张的笑容越来越扭曲，最后变成一张空白纸。伞停了下来，雨水顺着伞面滴落，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。
她站在雨中，看着漩涡慢慢扩大，直到吞没了整条街道。她突然明白，那些划痕不是别人留下的，而是她自己用钥匙刻下的。她弯腰捡起散落的照片，照片已经完全透明，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玻璃。她最后看到的，还是年轻时的自己，站在雨中，手里拿着那把钥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