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凌晨三点,我独自坐在公寓的客厅里,台灯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几尺的范围。窗外下着小雨,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单调而规律,像某种倒计时的鼓点。我盯着地板上的拼图,那些色彩鲜艳的碎片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诡异,仿佛随时会活过来。
“咔嚓。”一声轻响从书架深处传来。我猛地抬头,但只有灰尘在光束中飞舞。我皱眉,可能是楼上的住户,或者只是风。我揉了揉眼睛,再次确认声音的来源。
“咔嚓。”这次更近了,仿佛就在沙发后面。我站起身,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平底锅——这是今晚我唯一一次离开厨房时顺手放下的东西。冷汗顺着脊椎滑落,不是因为冷,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寒意。
我深吸一口气,打开客厅的灯。一切如常,拼图安静地躺在地板上,书架上的书整齐排列,连窗帘都纹丝不动。我甚至走到沙发后面,那里只有一堆抱枕和一本翻开的小说。
“咔嚓。”这一次,我听清了声音的来源——是厨房。我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。走廊的灯光昏暗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又像踩在碎玻璃上。
厨房的门虚掩着,我轻轻推开门,一股浓烈的香料味扑面而来。台面上摆着我昨晚做好的意面,但调味瓶都归位了,烤盘也不翼而飞。我环顾四周,突然发现墙角那把陶瓷勺子歪了。
它原本是直立的,现在却斜斜地倒着,勺柄指向门的方向。我走近一看,勺柄的底部沾着几滴干涸的血迹。我的胃一阵翻江倒海,手指颤抖着关上厨房的灯。

“咔嚓。”这次是从卧室传来的。我转身,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。卧室的门紧闭着,但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。我咬咬牙,用膝盖顶开门锁,推开门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。我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,突然,我看到了床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。我屏住呼吸,借着月光仔细观察。
那是一只手,一只苍白的手,正紧紧抓住床单。手背上布满了细小的针孔,指甲缝里沾着暗红色的污渍。我倒吸一口冷气,刚想后退,那双手突然抬起,直直地望着我。
在月光下,我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,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。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,双腿发软,几乎无法站立。就在这时,我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像是要破门而入。
“咔嚓。”一声轻响,卧室的门被从外面踹开了。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冲了进来,手里举着一把菜刀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“咔嚓。”菜刀落下的声音,伴随着我惨叫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回荡。我闭上眼睛,等待着疼痛的降临,却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碰触到我。我睁开眼,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原地,手中紧握着那把陶瓷勺子。
厨房里,那把陶瓷勺子依然斜斜地倒着,勺柄指向门的方向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上投下狭长的光带,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