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，青石板路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。林薇撑着一把旧伞，站在便利店门口，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化验单。单子上三个鲜红的字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——绝症。
“林小姐，您的咖啡。”店员将手冲咖啡放在柜台上，声音轻快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林薇的指尖触碰到陶瓷杯的瞬间，突然发抖起来。她想起上周医生的话：“还有三个月。”
“谢谢。”她机械地挤出两个字，咖啡的香气混着雨水的腥味钻进鼻腔。柜台后的老钟正滴答作响，指针走到下午三点十七分——她表弟小宇约定的放学时间。
“薇薇姐！”一个瘦小的身影撞开便利店门，书包带子都散开了。小宇的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得了奖！老师说要请你吃冰淇淋！”他仰着头，像只等待投喂的幼兽。林薇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揪紧了。
“我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手机震动起来。是前男友发来的消息：“有空吗？我们复合吧。”林薇盯着屏幕，指甲掐进掌心。三年前他出轨时也是这样，用一句“有空吗”试探她的底线。
“没空。”她迅速回复，然后塞回手机。小宇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往外走，“薇薇姐，我们快走吧！”他清脆的笑声在雨中格外刺耳。林薇突然想起大学时自己也是这样，为爱奋不顾身。
冰淇淋店的冷气让林薇清醒了几分。小宇兴奋地讲述着学校的趣事，完全没注意到姐姐苍白的脸色。当服务员推来甜筒时，林薇突然觉得这场景像场梦。她想起自己刚毕业时，也是在这里和前男友庆祝分手，当时还笑着说要等他。
“薇薇姐你怎么了？”小宇发现姐姐盯着甜筒发呆。林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“没什么，甜筒很好吃。”她切开蛋糕，分了一半给弟弟。小宇愣了一下，突然抱住她：“薇薇姐，你不会是舍不得吃吧？”
这句话像钥匙打开林薇的心防。她抱住弟弟，眼泪砸在蛋糕上。小宇吓坏了，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背：“薇薇姐，你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林薇哽咽着，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小宇，你答应过要当个好人。”小宇茫然地摇头。林薇用力抱紧他，仿佛要把自己揉进弟弟的身体里，“所以你要好好活着，代替我。”
雨停了。夕阳透过云层，给街道镀上一层金边。林薇牵着弟弟的手往家走，手里空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她想起医生的话，想起前男友的消息，想起自己曾经犯过的所有错误。
或许，人生最残酷的不是死亡，而是明明知道结局，却还要假装自己是主角。但今天，林薇终于决定退场了。她抬头看着天空，突然笑了，原来阳光这么好。
